俗可耐

8月21日,手机里“离开上海”的倒计时终于滚到0。离别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轰轰烈烈地充满中二的仪式感。订机票、订酒店、办签证、打包行李……像一场普普通通、平平淡淡的旅行。上海的夏末依旧闷热,走的那天,天色昏黄。开往机场的路上,我向后看了最后一眼:密集的行李箱们静止不动,身后的大地像一张地毯被向后拉去,一段段街道幻灯片似滑动。我甚至看见了邻居家的孩子牵着狗,但她没有看见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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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半途,父亲闹脾气玩失踪。坐进街角寿司店,母亲不停重复着父亲的好、父亲的爱。我一边听着,一边凝视窗外纽约的傍晚,灯红酒绿的疯狂逐渐模糊、无力的火烛上下跳跃。愤怒显得毫无意义。

晚上九点半,在宿舍门口和父母说了三次再见。眼角的泪在路灯下最动人。

将可能性最大化,结识了很多朋友,都蛮可爱。

三个月前的frosh week发生在三天前,一张张害羞而奔放的陌生的笑脸迫使我以更热烈矫情的姿态回应。平淡和规律只会助长时间的流速,每天煎一只蛋、每三天炒一碗剩饭、每周末拖着红色的小破车去市场买菜,擦肩而过一米四的老婆婆投来相怜的目光,真是莫名其妙。室友每天对我说10次 I wanna die,可还是不忘在浴室里唱歌。

室友很nice,庆幸。每周烧三次饭,家的感觉。让自己和别人都幸福,就这么简单。

唐人街不属于加拿大、也不属于中国,它是在夹缝里举行的一场孤独的狂欢。希望自己不会落得同样的下场。

回上海。农工商的茶叶蛋依旧一块五一颗,乐好奇大门紧锁,校门口的两条狗暂且还在。什么都还一样,什么都不一样。我还是变了,但这迫使我更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的根已经深深地扎在上海的大地里。四年后,我还会回来。留学在外对一个人的冲击力,也许在回国时才最强烈。

落地多伦多,和上海又是两个互相绝缘的世界。刚下飞机,回宿舍安置行李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出门买菜。从未见过那么多雪。推着车回宿舍的路上,我想着,将来一个人要面对的破事还挺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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